2024-11

这个话题其实酝酿了许久，严格来讲这篇不算是计算摄影教程，更多的是思考。

现在“AI+”这个概念也不同多说，各行各业都有应用。对于摄影学来说，自从AI大模型引入后，我个人是倾向于会有一次摄影变革的。换句话说，我相信AI+摄影会是下一代摄影技术/艺术的方向之一，会不会成为未来的主流方向，现在还不好说。中国艺术研究院摄影与数字艺术研究所、《中国摄影家》杂志社就这个话题，于今年3月专门组织学术论坛讨论，并于《中国摄影家》杂志第六期刊登了专题讨论的结果[1]，讨论摘要见以下链接。

说个题外话。我在2019年曾经利用CG技术，基于日本著名现代教堂”光之教堂“[2]，创作了一张现实中不存在的图片《Sublimity》。

但我的初衷并不是要做特效，而是真真切切从摄影角度出发，希望通过完美的色彩凸显出真正的神圣感，这和通常意义上的CG创作目的有根本不同。读者可以自行对比CG图与实景。在该创作中，实景构建、构图、模拟光线、色彩均依照现实和摄影原理，CG渲染后的后期流程都和普通摄影一模一样。我当时抛出了一个话题：这种完全由计算机生成的照片，算不算摄影？我将这个话题发送到托神（Thomas看看世界）的“流行摄影研究院”，大家爆发出非常激烈的讨论，结论也非常两极分化：

（1）支持者：只要看上去像照片（但需要分辨不出来是实际拍摄的，还是计算机生成的），那就都算摄影。例如CG和摄影艺术家Uli Staiger[3]）。毕竟人类自己都区分不出来了，还管他是怎么搞出来的呢。

（2）反对者：摄影必须要根据其定义（Photography：Photo（光）+Graphy（画图），method of recording the image of an object through the action of light, or related radiation, on a light-sensitive material.[4]），那么完全由计算机生成的照片，不管看起来像不像实景，都必然不算摄影。

托神个人也认为这是一种“有意思”的创作方式，更有意思的是，托神自己在疫情期间，在原神的世界里教大家如何构图，并“创作”出一系列原神风光摄影照片。

后来，2023年索尼世界摄影奖 (SWPA) 德国摄影师Boris Eldagsen拿到了创意类优胜奖，但领奖时他才声称获奖照片是AI生成的[5]。如果按照图灵测试的逻辑，这个”乌龙“已经表明AI都已经算独立创作者了。这种”以假乱真“的照片能拿下如此大奖，似乎强有力支撑了（1）支持者的言论。但Boris Eldagsen认为这种类别应该与传统摄影相区分，甚至应该有个独立的名字”Promptgraphy“。

其实这个问题，我认为是动摇了摄影学的根基的，或者说“百年未有之大变局”。毕竟纵观整个摄影史，无论创作思想怎么改变，“使用感光照相机”记录“实景”是绝对的共同点，之前任何摄影流派从未想过可以完全不借助相机就创作出照片（事实上这就是摄影学与美术或绘画艺术区分的本质，也是画意摄影没落的原因，摄影师唯恐别人拿自己和画家相比较）。即便有类似《Two Ways of Life》这种合成照片[6]，合成的素材也是实拍。假如我们拿掉这个共同点，既不使用“照相机”，也不记录“实景”，这种创作还属于摄影学的研究范围吗？

显然，依照这个逻辑，完全由计算机生成的照片似乎确实不应该算摄影。自然，完全由AI生成的图片，也就不能算摄影。但是，目前在创作界，摄影家似乎正在大量思考完全利用AI创作摄影照片。上述链接中，大多数摄影家或摄影学者都看似”积极拥抱“了这个新技术，却似乎直接跳过了这个核心问题的讨论。如果我们再按照”相信权威“的逻辑，追求权威的脚步，似乎完全利用AI创作摄影照片，也是正确的了？

讨论到这里，我还是想说明：这个问题一定会导致新一轮的分裂，因此也会有新一轮的变革。正类似Promptgraphy不可能再被译作”摄影“，可能叫”启影“（启发式摄影）或者什么的。

那么有没有一种折中方案，让我们既能拥抱新技术，又不动摇摄影学根基？能否避开这种暂时没有结论的讨论，让我们尽快在摄影创作中引入AI？

这个创作思路我个人称为”虚实结合“，技术部分就是ControlNet[7]

ControlNet利用识别原始图片边缘、姿态、深度等方式对AI生图进行限制，从而可以诞生出基于原始图片的AI图片。这样，就可以在图片中保留实拍信息。

比如这个案例：

利用Stable Diffusion+ControlNet，按照原始图片进行AI生图，再根据摄影师自己的理解，在后期进行蒙版合成后，便可获得一张保留实景拍摄与AI创作结合的图片。这时的创作，除了传统摄影的前后期外，还有关于Prompt的编写，以及挑选哪些元素进行合成。这也是AI摄影艺术区别于传统摄影的部分。

对于AI摄影艺术，生成结果实际上是摄影师不能完全把控的，关于创作方的变革是另一个讨论点。摄影师与AI究竟处于什么位置？AI是工具，抑或是独立创作者？我想这个话题也同样有趣。

此外，对于8bit的JPG格式AI生图，目前其后期空间并不大。如果能在RAW域合成就更好了。

[1] 《中国摄影家》杂志 2024年第六期
[2] AD经典：光之教堂 / 安藤忠雄建筑事务所 | ArchDaily
[3] Combining Photography and 3D Art (maxon.net)
[4] History of photography | History, Inventions, Artists, & Events | Britannica
[5] Boris Eldagsen：除了纪实，大部分摄影都可以被AI取代丨正午视觉|界面新闻 · 正午 (jiemian.com)
[6] Oscar Gustav Rejlander | Two Ways of Life | The Metropolitan Museum of Art (metmuseum.org)
[7] ControlNet: A Complete Guide - Stable Diffusion Art (stable-diffusion-art.com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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